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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0/09/05  
 
 

 

 建中成功愛情故事 第八章 共4942人次
  今天小瀚起了個大早,出門前用水微微固定一下髮型,他好不容易留出來的旁分,恰好能將眉遮住部份。還沒有這麼緊張的經驗,家門口的鏡子被照了不下十次,從衣領,西裝褲,到書包,整理到完美備戰狀態,他滿懷著一顆期待的心走出家門。

  六點三十分,他在公車站牌等著。眼看著時間一分一秒過去,緊張的氣氛將他的腦袋轟炸得焦頭爛額,昨日許多對話的內容不斷在腦海裡倒轉。等待的心情著實令他忐忑。

  徹徹底底地被拐了!小瀚等到了六點五十分,這段期間內公車站牌曾有三個卡其色的影子,一個是木柵高工的學生,另一個是大安高工的學生,最後一個雖然是建中的,但卻是張瘦弱的臉加上皮包骨的身軀。

  仍舊沒有賴昇平的影子,連個鬼影都沒有!一面心裡想著,慘了……今天得遲到了。

  他踏上車時,錶的針已指向六點五十五分,氣得直乾瞪眼,今早還要寫英文的考卷,連個單字都沒有讀到!他先拿出英文課本。

  「innovative,創新的,i-n-n-o-v-a-t-i-v-e,創新的,創新的,創新的……。可惡哪!」他握緊了拳頭,一顆心卻懸在那兒,眼前看到什麼想記下來,思緒卻又馬上被拉到放鴿子這種糗事。太令人憤恨不平了!明知不能來,為什麼還要答應?小瀚只差沒把課本揉爛,越想越不甘心,他拿出手機,直撥他的電話,但對方沒開機,只差眼淚沒蹦出來。

  生平奇恥大辱就是給人放鴿子,那比婉拒還要更令人傷心。像將一個人高高地捧在雲端,放手,不死也剩半條命。賴昇平甚至好像故意地將手機關掉,總而言之,小瀚被放鴿子──太過份了。

  看著英文課本什麼字都沒辦法記起,怒氣沖沖地收起課本,閉上眼,告訴自己,睡著了一切都沒事,一切都沒事,都沒事……。不到一分鐘又睜開了眼,就是睡不著!

  這種醒也不是,睡也不是的滋味,比失眠更令人難受!他看著車上擁塞的人潮,看車外熙攘的學生,看著空氣中每一個分子,小瀚的眼神呆滯,六神無主。

  公車經過了板橋火車站,他突然想到可以在新埔搭捷運,他拿出捷運卡及公車卡,然後匆匆忙忙地下車,已經七點二十分,怎麼來得及!才正要跑步,被人拍住。 

  「我想要跟你要電話……。」小瀚回過頭一看,賴昇平!他穿著卡其色的制服,臉上掛著一派爽朗的微笑,這句話明顯在調侃。

  「你,太過份了,我現在沒時間!」小瀚大叫。

  「怎麼會沒時間?時間多著很。」他輕描淡寫地帶過。

  小瀚氣在心頭,轉過身要進捷運站,賴昇平直接將他手拉住,握得稍微用力,小瀚的手臂有明顯紅色的指印。

  他轉過頭,不耐煩道:「幹嘛!」

  賴昇平沒有答話,將他拉到路邊,然後他拿出鑰匙,牽出一台違規停在紅線的機車,然後拿出兩頂安全帽,示意小瀚戴上去。那台機車還很新,整台車閃著耀眼的銀。

  小瀚驚訝,他看了賴昇平的學號,賴昇平是高二的學生,而他竟然騎機車上學。這豈不是無照駕駛嗎?他問:「你怎麼可以騎機車?」

  「你以為我怎麼追上你那班車?」他戴上安全帽,然後將機車方向轉穩,坐上。「就睡過頭咩,才正要到對街,你正好上車,所以好吧,就騎車吧。」

  小瀚才明白原來賴昇平一直跟著他那班車追了上來,他竟然一路上看著窗外時都沒注意到,可見自己當時的心思根本不放在窗外。

  「哼。我還以為你真的敢放我鴿子。」儘管要搭上車,仍舊對於賴昇平遲到一事感到些微不悅。他戴上安全帽,跨坐上去。

  「哈,你生氣起來比臉紅可愛。」

  「你管我!」被這麼一說,他反而真的臉紅起來。

  「要衝了,記得要抱緊哦!」

  小瀚像被猜透心事般,將頭撇過,怕被路人看到這副模樣。輕輕回了一句:「不用你說我也會抱緊。」

  賴昇平開始催緊油門了,速度越來越快,絲毫不顧路上其他車輛和行人,他的車如同一條水蛇,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在車輛往來間滑過,留下小瀚的無比錯愕。這要是出了事,是要人命的哪……。

  小瀚覺得身子像被風拉了出去,於是抱得更緊,雙手在他結實的腹前交會,幾乎要碰觸得到他的胸肌,他們的胸膛交疊,賴昇平的背脊承載小瀚的劇烈心跳。小瀚能夠感覺到從前方傳來的溫度,前方是南國薰風,後面是北國風暴。一邊是夢想,一邊是現實,在風間交集。

  小瀚也微微發現到自己無法克制的生理變化,這種生理上的反應,怎麼克制!他試著努力壓抑,但終究敵不過誘人的吸引力。

  當車因紅綠燈而停下來時,小瀚問道:「你沒有駕照還敢騎那麼快啊?」

  「不相信我的技術?」他白了他一眼。

  「不是技不技術的問題,你這樣很危險,不但自己危險,別人也很危險啊。你可以不顧自己的性命,但你必需顧到別人。而且如果你被警察抓到,帳單是你爸媽在付,你也要為他們著想啊。」

  「傻子,我怕你遲到,怪到我頭上啊。」賴昇平頭仰向天,拍了小瀚的大腿。「我對我的技術有自信,駕照那只是一種證明,有駕照的人不代表他不會出事,不代表他不會飆車。我既然騎了車,我會對我和所有人的性命負責,在我撞到任何東西之前,我沒有妨礙到任何人,為什麼不能騎?有沒有駕照和會不會騎,有很大的關係嗎?我不懂。」

  「話不能這麼說,沒有駕照,那你違反了法律,法律是大家制定的,每個人都要遵守,不能因為自己方便就隨便妥協啊!」

  「有些人沾一滴酒也會醉,有些人喝了十瓶還不會倒,你說用酒精濃度來判斷一個人是否酒醉駕車而危害交通?我不懂。又好比說上課,有些人在家自修的效果比老師教還要好,還可以省下交通接駁,但學校都以出席率來決定一個學生的品性?我還是不懂。酒精濃度很重要嗎?學生出席率很重要嗎?有沒有駕照很重要嗎?你們都被那些莫名其妙的規範壓昏了頭。」他洋洋灑灑地說出一長串來反駁小瀚。

  好詭異的論調!會不會太以自我為中心?小瀚住了嘴,機車又隨著綠燈已亮開始風馳電掣,他感到一陣陣頭暈目眩,什麼都不再想,只要能抱得緊緊,什麼都好。

  車子經過了台大醫院,直直向校門逼近,小瀚拍了他的背,希望能在這裡下車。賴昇平疑道:「你們學校不是在前面?」

  「不是啊!會被別人看到!我給一個建中的載到學校,別人會亂想!」

  他一聽,馬上將油門催到最大,然後在校門口停下。「到了!」

  小瀚下了車,拿下安全帽後,整個頭垂得低,潛意識裡似乎每個人的眼光都放在這個給建中學生載到學校的同學。他故意的!但小瀚不能回駁,他恨不得裝作不認識這個人,趕快進入學校,覺得好尷尬。

  「再見。」小瀚不敢正視他。再擱下一句:「賴昇平,你給我記住。」

  「記得要忘記。不見。」他聽到小瀚記得自己的名字,先笑笑,隨即往台北商專方向騎去,右轉,消滅了蹤影。

  進校門,剛踏上樓梯,遲到鐘聲便響起,他在想剛賴昇平那一句,故意將「再見」說成「不見」,是代表「不想再見面」,還是「不見不散」?他知道自己想太多了,但還是忍不住思考。

  等等。如果有認識的人看到了,那該說那位建中的是哥哥,還是說好朋友呢?也不對,自己是高三的學生,那還得編更大的謊言,說他哥哥被留級。況且大家發現他是同性戀的事實,那豈不是越描越黑?他惱極了,這個完全不顧別人想法的男孩,怎麼一點也不為自己著想?真是太差勁了……。


  也罷!他回想了幸福的滋味。
 

 

 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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