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富黝黑的身驅,在驕陽如炙的球場,揮灑著汗水。
他男朋友拿著毛巾,幫阿富擦拭額間的汗珠。阿富拿起礦泉水瓶,一股腦兒便往嘴底灌。戀愛中的表情,在太陽底下仍顯得神采飛揚。哼著輕快的歌調,拿著礦泉水瓶,走向飲水機裝水。
阿富打著一手好球,同樣有著傲人身材,繃緊的肌肉令人稱羨。他穿著無袖的黑色上衣,旋開水籠頭,涮地沖洗自己的臉龐,一顆一顆水珠凝聚,從他的眉,他的髮滴落,好一個陽光運動男孩。
他男朋友跟了過去,掛著一派的微笑:「能看見你打球的英姿,真是幸運!」
「可不是嗎!」他甩了甩頭,將髮上的水珠甩出去。
「他們,曉得我們之間的關係嗎?」
「我說你是我的朋友……我只是少加個『男』字。」阿富開心地,蹦蹦跳跳往前跑去,讓微風穿梭在他的襟懷。「打從認識你那天,不曉得為什麼,每天心情都變得好好,連我們老師看到我,還會問:『這麼開心,你是談戀愛啊?』,然後我就會高興地點點頭。我同學還會起哄,叫我說出什麼學校的,是北一還是中山,還叫我快點拿照片出來。整天問我,問那女的可不可愛!」
「真尷尬的問題,你怎麼回答。」他追了過去,兩人追著鬧。
「我就說,要你管啊?你管我那麼多?我還跟他們說,我很愛你。」他拉起了男朋友的手。「真可惜,現在親吻起來亂丟人的。不然還真想在這裡抱抱。」
他沒有欺騙同學,至少跟小瀚比起來,他是沒有欺騙同學。倘若有人問更深入:「是男的還是女的?」同樣一句:「要你管啊?」這種模稜兩可的答案,讓他想起了那個仍在春閨夢裡的小瀚,還在做夢的小瀚,比王寶釧還要有耐心的小瀚,或者說,自作自受的小瀚。
陽光洗出阿富男朋友一臉白淨,阿富只是看著他,看著他走向摩托車,牽車,然後心裡頭又是泛出一陣又一陣霜花,像在人煙罕至的白雪皚皚之間兩人擁抱。那張略顯血白的臉,眉宇間卻凝出一股靜謐,他有一個小巧的臉蛋,無辜的眼神,以及不失斯文的談吐,纖細的身形間,舉手投足無一不吸引阿富的目光。
剛認識的時候,他認為這是一個安靜的男孩,像株含羞草,一受到讚揚,馬上臉蛋便泛起了紅暈。等熟了以後,發現他倒也蠻健談的。若不是他臉上幾顆褪不去的痘痘,阿富還真想叫他天使。
「要去哪兒?」男朋友問。
「沒有人類的地方。」
「那抱緊哦。」
坐上了車,阿富的男朋友馬上狂飆,用幾乎追得上風的速度,感覺到我們就是風,風就是我們,幾乎要被甩出了身驅。阿富瞇著眼睛看,狂風在耳邊呼嘯,新店捷運站口被遠遠地拋在腦後,坐上了北宜公路。
當眼前若擋住了一輛龜速的轎車,他們看準了時機,油門催緊,「刷」一聲便教那些車子看了也汗顏。要跟風競速,跟車子競速,跟青春競速,以及跟煩惱競速。
「樂呆了!」阿富興奮得尖叫。 |